立案審查周永康 敲山震虎震中央

大老虎周永康被「立案審查」。全國一片歡呼，國際為之矚目，香港左中右傳媒皆以之為頭條。

周永康涉嫌貪腐，早已喧騰全國。今年三月北京「兩會」，政協發言人呂新華招待記者，針對周案的答覆，除了明的暗的宣示之外，更加上一句「你懂的」，語驚四座，成為一時京城內外的「潮語」。

貪腐遍地 危及政權

周永康案所以引人注目，一是他是新中國史上涉及貪腐的最高級官員。想當年，即上世紀五十年代初，毛澤東親自主持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的「三反」鬥爭，揭露出兩個地委級的幹部劉青山、張子善的貪污行為。

這兩個入黨多年，經過革命戰爭考驗的老幹部，只是貪污了公款約一百七十一萬元，便被處以極刑，公開槍決。當年這可是大案一樁。判決之後，全國震動。此案在今天看來，劉張不過是兩隻「大蒼蠅」而已。今天如此級別，如此貪腐數目，根本不在公眾視線之內。但且不論當年「三反」、「五反」的過左政治運動，打擊了黨內外一大片，開政治運動擴大化的先河，但的確遏止了黨內外的貪腐之風。

正是今天在官場上貪腐遍地，貪污腐敗的普遍性已危及中共的政權。人民早已對多年來吏治不靖、魚肉人民的現象十分不滿。所以，第五代領導有貪腐不除，將有「亡黨亡國」之嘆，並主張蒼蠅、老虎一起打。

第五代主政以來，的確打了不少「蒼蠅」和「中小老虎」。但廣大群眾深知，貪腐根子在上層領導，只打下不打上，難以收復民心。雖然年來打出了不少中小老虎，如薄熙來、徐才厚之流，但群眾深知，根子還在「上頭」。不打出一兩隻大老虎，不足以服眾，不足以震動貪腐的既得利益集團。

所以，當去年傳出原政治局常委周永康是一隻「貨真價實」的大老虎之後，並經今年三月北京「兩會」呂新華的暗示，廣大群眾正是翹首以待。

但過了好幾個月，還是不見動靜，而周永康的親信黨羽犯案，都已拿下七七八八，為甚麼周案還不揭曉？公眾肯定，這是在最高層遇到阻力。

戰勝阻力 取信於民

公眾深知，打大老虎遇到了巨大的阻力，一是早已傳聞中央有一個「刑不上常委」的潛規則，一旦打破，人人自危。公眾也深知，卸任的中央政治局常委，其中某些人是有劣迹可尋的。多年前曾有某常委，早已涉及大案，風傳將予法辦，正在爭議之中，後該人病逝，該案才不了了之。

因此，周永康這宗大案，為何「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呢？其中玄妙，熟悉中國官場內情的自然不言可喻。

周永康案年來也正是在不斷「拉鋸」之中。中央新領導要用此案立威，以取信於民。而既得利益的權貴集團，則害怕「敲山震虎」的效應，難免諸多顧慮。

但是，「形勢比人強」。貪腐分子早已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打大老虎，順應民心；因循苟且，絕不名留千古。第五代領導人看準打虎十分有利樹立領導威信，所以「夙夜匪懈」，排除萬難，戰勝各種阻力，特別是來自高層的阻力，終於完成一項在中國共產黨黨史上垂芳萬世的偉業。

「從嚴治黨沒有終點，反腐不會停步。打掉周永康，不是反腐的句號」，「無論權力有多大，職務有多高，一旦觸犯了黨紀國法，都會被依法查處。」這是中央喉舌的聲音，但願反腐捷報頻傳！

本文發表於東方日報 (2014年8月7日)

 

薄熙來已結案 下一個會是誰？

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深知黨內官員腐敗的普遍性和嚴重性，早就提出長此以往會有「亡黨亡國」的危險。近日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為十八屆三中全會作準備。再次指出﹕「全面推進懲治和預防腐敗體系建設，是全黨的重大改治任務和全社會的共同責任」。並認為﹕「當前，腐敗現象依然多發，滋生腐敗的土壤依然存在，反腐敗鬥爭形勢依然嚴峻複雜」。要求「全黨要把思想和行動統一到中央對反腐敗鬥爭的形勢判斷和要求部署上來，把堅決遏制腐敗蔓延勢頭作為重要任務和工作目標，堅持‘老虎’、‘蒼蠅’一起打，嚴肅查處黨員幹部違紀違法案件，充分發揮震懾力」。

習近平深知，他要建立領導權威，他要在廣大人民中樹立威信，必定要在反腐敗的工作上，幹出成績。如果再像上一屆那樣，猶猶豫豫，怕狼怕虎，遲早會被權貴集團的力量所壓制，不僅不能千古留名，連堅持有效管治也成問題。

下一個會是誰

所以他上台之初，就提出整頓黨風的八條。先從整頓舖張浪費之風做起，並且已經初見成效。接着就是打下幾隻正副部級的「小老虎」，直到查處政治局委員的薄熙來和若干所謂「石油幫」的高級幹部，聲勢和效果的確有點不同凡響。

但打大老虎卻是阻力重重。薄熙來案，只查經濟，未能涉及他的政治隂謀和野心，這是有意切割。對「石油幫」，包括查出第一個十八大以後落網的中央委員蔣潔敏。但順籐摸瓜，下一個是誰，敢不敢破例？人們雖有期待，但不敢看好。

中國有「刑不上大夫」的歷史傳統，因而民間傳言有「刑不上常委」（即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之說。過去的確有個別常委級人物，被人言之鑿鑿揭出其有重大貪腐嫌疑，結果直至遽歸道山，安然無事。而北京的陳希同（政治局委員）因貪腐被揭露判刑，卻有傳聞說是不服最高領導而獲罪。

中國的政壇人事關係牽連十分複雜，局外人很難全面了解，但坊間的小道消息多如牛毛，難辨真假。當前中國的法治並不十分健全，法院也不能做到「獨立審判」。這一次薄熙來的公審，已經有很大進步，但涉及更廣和更高級領導人，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了。

國企問題不少

我們相信習近平對薄案確實盡了努力，能把他繩之以法，便不簡單。但結果仍然屈服於某些壓力，不能揭露事件的全部真相。只以貪腐部分結案，可見阻力之大。

習近平如果要建立統治威信，真正把遏制、消除腐敗的工作進行到底，一定要打破「常規陋習」，真正做一齣「好戲」。

「石油幫」的五名高官被撤被查，說明帶有壟斷性的國企高層問題不少。這些國企高層，大部分是由太子黨（太子女）或高層領導的親信所把持。他們獨霸銀行貸款、壓制中小企業、分紅佔股等等方面都處於缺乏有效監督的局面。而且與對口政府部門又有不可言傳的關係，故而形成權貴集團。這正是中國當前壓在全國人民頭上的一座新的大山，也是社會上貪腐現象的最大的溫床。要解決貪腐問題，對這些壟斷的國企，有必要建立新的監督和減少其壟斷性的制度。

制度問題更重要

一般人總喜歡看看人物的浮沉，但卻少關心有關的制度。没有良好的監督制度，只靠清官當權或當政，是靠不住和不能持久的。加強反腐敗工作的機制和體制，強化對權力運行的制約和監督，才是根本。

鄧小平早就說過，過去某些領導人發生的種種錯誤，雖與個人的思想、作風有關，但是組織制度，工作制度方面的問題更重要。這些話許多人都耳熟能詳，但就是不能打破「人治」的傳統局面。習近平如果要徹底解決影響國運的貪腐問題，除了要敢於打大老虎之外，一定要認真建立監督制度和人事制度。只有制度建立起來，高級幹部身體力行，並打一兩隻大老虎以立威，才能够千古留名，長治久安。

吳康民    電郵﹕hmng@puikiu.edu.hk

本文發表於明報 (2013年9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