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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2月17日 星期三

香港3次騷亂 「佔中」最難定性

香港在二戰後近70年,經歷過3次大規模的騷亂。第1次是1956年的九龍暴動。第2次是1967年的所謂「反英抗暴」,也就是「六七暴動」。第3次就是當前的「佔中」。
第1次的「九龍暴動」,策動的是不少國民黨分子。蔣介石集團從大陸敗走台灣,留下不少國民黨「散兵游勇」逃入香港。蔣介石嫡系和權貴都被安排去台灣定居。有權有勢的仍在台灣享受優渥生活,一般嫡系部隊官兵也有「軍眷村」加以收容。唯獨潰逃香港的,被港英當局安排在「吊頸嶺」(後改名為調景嶺)搭建木屋居住,生活艱苦。有的到市區打工,有的就在住地做點小買賣過活。他們仍在希望國民黨會再安排去台灣就業定居。但遙望海峽,赴台無望。於是一肚子怨氣便在東頭村徙置區雙十節掛國民黨旗問題上爆發了。
當年他們到處燒掠,並拿一些愛國工會、學校、國貨公司出氣。甚且在街頭燒車搶劫,禍延外國領事汽車。一時九龍鬧市頓成「戰區」,局勢一度無法控制。後來港英當局,出動英軍聯同警察部隊平亂。由於蔣幫分子後援無兵,加上並不得人心,於是,鎮壓成功,事件方才平息。
極左影響的「六七暴動」
第二次騷亂出於1967年,正當內地「文化大革命」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香港一些左派團體,受「文革」極左影響,加上港英當局戰後一直在港採取老殖民主義的高壓政策。既漠視當局和大資本家對勞工大眾的壓迫和剝削,更對廣大居民的生活福利,就業就學等基本權利缺乏改弦更張的計劃。基層群眾不滿現實和「文革」極左思潮相呼應,加上當年駐港中央機構新華社的錯誤領導,三者結合,遂使錯誤的騷亂,如火如荼。他們並發出「港英從香港滾出去」的口號,實際上與中央最高領導基本政策相違背。因為騷亂不得人心,加上中央最高領導毛澤東同周恩來的對港長期利用政策不變,騷亂終於又由英軍聯同警察強大鎮壓宣告結束。
以上兩次騷亂,原因已查明,結論幾可確定,至今未聞有翻案之說。
「佔中」告一段落
這一次的「佔中」騷亂,雖然因為擾亂市民生活而不得人心,加上當局清場,可能已算告一段落,但各界對肇因的看法並不一致。恐怕這一場騷亂的深層次原因,還需要過一段時間,社會上方可以在評價上取得較一致的看法。
我雖然曾多次著文分析這場騷亂(本人評「佔中」文字,已結集將在最近由天地圖書公司出版),但仍不敢說對這場歷時兩個半月的騷亂的種種根源已查明且分析清楚。我認為,需要有一段時間以後再來回顧,方能理清來龍去脈,方能逐步消除社會上引致騷亂的多方面矛盾,方能提供當局改善施政的良方。
分析佔中 眾見紛紜
目前社會上和輿論上對佔中的分析大多流於片面性,論點頗難服眾。有說這是外國勢力要在香港策動的一場「顏色革命」,有說是年輕人跟在政棍們的屁股下,反對不符合「國際標準」的真普選。更有說是青年人不滿進入社會缺乏向上流動的機會,而且來日成家上樓不易。還有說青年人就是不滿現實,就是有反叛性格,於是參加到這一場騷動中來。總之,理由都有一點合理性,但並不全面,因而未必服眾。
還有一點,我認為是回歸以來,我們的青年工作不到位。沒有針對青年人的特點,認真做好青年工作。日前香港青年工作機構不少,青年組織也不少。比較有點成效的,不外是權貴二代的有關組織。但他們只是一個局限於家族和社會階層的組織,有家庭教育和物質背景作後盾。廣大青年人的社會組織,仍然是散漫的,缺乏針對性的,這值得當局和有關青年組織加以檢討。
學校教育也是一大問題。學生從小沒有接受國家民族觀念的教育,也缺乏歷史史觀。香港青年學生,似乎是無根的,沒有國家民族的自豪感,也對源遠根深的中國文化缺乏認識。語文水平日益低下。大學生未必能寫一篇流暢而稍有文采的語體文,更遑論能寫一篇淺白的文言文了。英語水平也頂多能應付日常生活的需要而已。
青年工作、教育工作,當局今後應該列為重點的施政方向。青年人是我們的未來,愛護是第一位的,批評是第二位的。經過這一次「佔中」的教訓,香港當局和各界人士,都應該本着愛護青年的態度,也不應對鬧事的青年產生對立情緒,而該認真改善對青年和青年學生的工作。

本文發表於明報 (2014年12月17日)

 

2014年10月30日 星期四

佔中青年飄飄然 掌控者逍遙法外

「飄飄然」是從政人士的死穴。政棍們每有出位的言論和動作,總有一些附從者拍手叫好,於是這些政棍便飄飄然起來。尋想一些更加譁眾取寵的手法,博取更多的掌聲。
精神亢奮 何藥可解
當前的「佔中」騷亂,青年學生的手法就是效法立法會的某些激進民主派。立法會自從加入一些喊口號、展橫匾、拋香蕉以至擲玻璃水杯的議員之後,從無寧日,會不成會。莊嚴的議會廟堂,變成群丑表演的戲台。青年人和學生當前的佔領行動,癱瘓交通,影響商業活動,癱瘓政府和工商業運作,就是從立法會中的某些激進手法學來的。
所謂大人教壞細路哥,這就是樣辦。所以可以說,始作俑者,是立法會中的激進民主派。
由於佔領行動引起廣大公眾注意,更有外國傳媒大幅報道,甚至個別青年搗亂分子更上了美國著名周刊的封面,使這些佔中行動者飄飄然起來。
「飄飄然」發展成「精神亢奮」,這是一種精神病,需要吃鎮靜劑。問題是這種佔中騷亂的精神病,亢奮到要吃甚麼樣的「鎮靜劑」?
當局拋出的第一劑是「談判」。
上周二的「談判」已經過去,結果是各說各話。雖然沒有擦出火花,但因為對方要價太高,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結果是無結果。雖不致劍拔弩張,但也看不到「黃河有澄清之日」。
北京把這場騷亂定性為外國勢力策動的「顏色革命」。特區政府則是坐以待變。騷亂的青年卻準備打持久戰。
「顏色革命」,就是要使政權變色,就是要把中國一個特別行政區的香港,變成「港獨」或者是「獨立的政治實體」。
美國是這樣想的,但絕對不可能成為事實。香港是中國眼皮底下的一個地區,並且駐有中國人民解放軍。當年鄧小平的設想,駐軍是主權的象徵,同時也準備一旦有動亂時可以對付。「佔中」者難道愚蠢到以為「顏色革命」一旦發動,美國會出兵來與解放軍對抗嗎?
美國總統奧巴馬雖然窩囊,但也不致愚蠢到要與中國打一場大仗。所以,「顏色革命」在香港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無法無天 法治何存
特區政府呢,目前是有點束手無策。強力清場,引起暴力衝突,如有死傷,將會引來國際輿論責備,特區政府擔當不起。所以目前只好小拆小推,成拉鋸戰局面。也許有待廣大受生活、生意等影響的群眾進一步施加壓力。
但現在騷亂者連法院的禁制令都抗拒,可說已是無法無天,香港的法治何存?有待當局「解畫」。
至於騷亂青年,既看到政府無能,又受到各種反動勢力鼓勵,目前正準備進行一場持久「戰爭」。
目前的出路,看來就只有靠廣大受影響的群眾群起鳴鼓而攻之。但是群眾鬥群眾,必然失控,並非吾人所願見。而且不可能由一方取勝,更可能成為持久的街頭騷亂。
唯一的希望,就是由警方善用最低限度的武力清場,因有法院禁制令在手,師出有名,應該獲得各方支持;把一些搞手繩之以法,也是必須的。
既然無論公開的、隱蔽的策劃者,已經拋頭露面,完全肆無忌憚。或幕後,或台前,甚且設立帳幕司令部,當場指揮。同時掌握輿論工具,台前幕後,一手包辦,可謂天不怕地不怕了。如此囂張露骨地煽動騷亂者,難道當局毫無對策,不敢執法?香港的法治,就此斷送於被稱為「肥佬黎」一人之手嗎?

本文發表於東方日報 (2014年11月14日)

 

2014年10月23日 星期四

昔日港英嚴控制 今朝當局縮手腳

在英國人統治香港的時期,訂立了許多有利於它的統治的法律和條例,其嚴密程度,說明英國人是管治殖民地的老手。
規則多多 動輒得咎
別的我不太清楚,但一九五二年訂立的《教育條例》,針對新中國成立後,防止親中愛國教育的發展,嚴控左派思想進入學校,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例如,第十一條:「據辦學校係與外國政府或外國政府機關或具有政治性質之組織或團體聯絡或聯繫或以任何方式受其統制者」,「得拒絕予以登記。」第四十三條:「禁止學校或教員或學生對政治、或有政治傾向性活動或宣傳政治等事宜」。另附教育規則逾九十條,例如學生要組織學生會,需申請並獲教育司批准。學生不得參加遊行,宣傳或政治活動或勞資糾紛。所有「涉及政治或部分有政治性的敬禮、歌唱、舞蹈、口號、制度、旗幟、文字或表記,都不得在校舍或學校活動場合中採用。」因此,懸掛國旗、唱國歌,都在禁止之列。
港英當局對法例的訂立,正是所謂防微杜漸。它可以備而不用,但用起來,可以令親共愛國的活動,動輒得咎,處處觸犯條例。港英當局聲稱尊重法治,但法律在它手中,司法由其控制。任何政治活動,以至只是「思想」,而不是「行動」,也可觸犯法例。這是它用法治的幌子,行殖民專政之實。
它甚至還有一個超越法律的高招,是可經由「港督會同行政局」決定,將它不歡迎的人物,不需經法律審判,便遞解出境。上世紀的四、五十年代,左派人士被遞解出境的,以數十計。包括工會領袖、愛國學校校長、親中的工商界人士、電影界的演導人員等等。
港英的統治,有法治的幌子,又有專政的實質。但因為戰後香港經濟的起飛,內地則因歷次「左」的政治運動導致三年大饑荒,逃港的人士以十萬計。因而在港人心目中,總覺得香港的生活環境和自由度,遠勝於內地。
過去法例 今已失效
在港英統治時期,有兩次嚴重騷動。一次是一九五六年,因掛國民黨旗事件,國民黨徒乘機發起的九龍暴動,但不久便被平息。另一次是一九六七年的「反英風暴」,這一次比上次嚴重得多。其原因是港英仍舊執行舊式殖民統治的高壓政策,無視香港基層群眾的覺醒;此外是內地「文化大革命」的極左影響;更重要的是當年內地派駐香港的「新華社」官員害怕調回內地接受文革式的鬥爭,因而迎合當年「四人幫」的極左模式,以至高喊「港英滾出去」的口號,違反中央解放以來一直堅持的「隱蔽精幹,長期打算,充分利用,以待時機」的對香港的政策。
今天的「佔中」行動,是香港戰後近七十年來的第三次騷亂。
但政府當局卻是採取極度容忍的政策,是沒有法律和法例以控告這些搗亂分子以及其幕後的策劃者嗎?不是,騷亂已經超越社會及公眾所能忍受的程度。是其幕後策劃者隱而不現嗎?更不是,他們所謂「佔中」三子已經不止一次露面,害怕人家不知道他們是幕後挑動事件的「英雄」。有人已經公開在報章上刊文宣稱「到了那一天,我們會自首」。
看來,政府也有許多不得已的苦衷。例如,逮捕和控告這些搞事的首領和破壞社會秩序明顯有罪的「搞手」,原有法例可循。很可惜,港英當局過去訂立的眾多法律和法例都不頂用,警察當局也有不能宣諸於口的難言之隱。在此,我只能說一句:「我只能說這麼多了,你懂的!」

本文發表於東方日報 (2014年10月23日)

 

2014年10月11日 星期六

「佔中」騷亂是怎樣「煉」成的?

上月27日去北京,「佔中」行動剛剛開始,本月2日回港,旺角騷亂已達高潮。有的朋友不知形勢發展如何,頗為徬徨。有一老同學富商來電約見,詢問對局勢看法,是否需要撤資。另一營商老校友也邀請晚飯,請示投資可有風險。我對商業活動十分外行,但對當前香港政治形勢,卻抱亂極必治的樂觀看法。
這幾天局勢已趨緩和,估計十天八日後可能「收尾」。除非有激化矛盾的事件發生,否則騷亂必定無疾而終。
首先必須分析這場「佔中」鬧劇,如何會演變成為港九三個地區的「騷亂」的原因。
騷亂有十大原因
我認為,出現這場騷亂,有十大原因﹕
第一,青年人有反叛,反建制,不滿現實,敢於鬥爭的天性。
第二,香港社會貧富懸殊,地產霸權使地產商人一枝獨秀,青年人「上樓」不易。
第三,香港學校缺乏國民教育和中國近現代史教育,對百多年的民族苦難認識不足,對現代中國的建設成就缺乏了解。國家民族觀念薄弱。
第四,中國內地出現某些侵犯人權、妨礙言論自由事件,與香港尊重人權、言論行動完全自由形成對比。
第五,香港某些傳媒,如電台、《蘋果日報》以及若干網絡為渲染和誇大內地的落後面不遺餘力。
第六,外國勢力,特別是英美勢力插手香港政治,作為牽制中國、圍堵中國的一環,已經公然用金錢通過代理人支持反動勢力和議會中的反對派。
第七,香港大專院校基本上由持西方觀點的學者主導,他們傳播的是西方的價值觀和西方民主模式。
第八,當前的特區政府在施政上存在某些缺失,更不能形成一個強有力的領導班子。
第九,親中央親政府的輿論較為教條而缺乏生動活潑的語言。
第十,中央政府雖堅持原則但缺乏柔性策略。
損害群眾利益的騷動
但這種既反建制又損害群眾利益的運動肯定不能持久。青年學生的佔領行動擴散到人口密集的銅鑼灣和旺角等地區,既造成交通不便,更擾亂人民生活的安寧,還影響了打工仔的生計,特別是一些以日計工資的工人、的士司機,以及靠遊客的各類商店以至大酒店和大餐廳。
群眾未見所謂「真普選」的好處,卻要忍受生活上的不便以至影響生計,騷亂持久,人心有變。廣大群眾以至開頭同情學生的,都會覺得這些小伙子「造反」反過頭了。
這就是有些原本同情學生造反的主教陳日君、黃仁龍等頭面人物,都出來勸告學生們應適可而止。
而外國勢力呢,他們雖然要煽動學生「造反」來對北京施加壓力,但他們仍然要利用香港這個前哨基地。如果把香港搞得亂透了,或者迫使中央政府對香港採取更嚴厲的管制政策,對他們的利用也十分不利。况且他們既要圍堵中國,也還要和中國打交道、做生意。美國雖然仍然伸展霸權,但今非昔比,在國際活動的角力上,中國又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大國。英國要靠中國的商品買單,美國有中國的大量國債。國際鬥爭,從來都是有打有拉,鬥而不僵。所以美英在香港的勢力,也不可策動反對派—鬥到底,把香港搞得愈亂愈好。
談判才是正途
青年學生缺乏策略思想,在動亂中叫價太高,要中央收回人大常委會8月31日的決定,要梁振英立即下台,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聞說泛民主派曾提出條件,目前的政改方案可以「袋住先」,但中央要承諾2022年實行「真普選」。是真是假,可以暫時不論,但談判才是正途。兩次世界大戰以後,雖有無數的中小型衝突,但70年來,第三次世界大戰始終打不起來,既有核戰爭的玉石俱焚的顧忌,也有無數大小談判化解戰爭的危機。美國是最有力量發動大戰的國家,但經歷了若干局部戰爭的教訓,也不敢造次,在當前伊斯蘭國發動恐怖行動之際,也只能空襲而不敢派出地面部隊。
香港當前看起來很亂,但並不令人絕望。古語有云﹕「亂極則治,暗極則光,天之道也」。也許香港經過一次騷亂的大洗禮,廣大群眾受過教訓,會更堅定貫徹保持安定繁榮的宗旨。

本文發表於明報 (2014年10月11日)